
蹲在田埂边摸了摸脚下的泥土,指尖沾了一点细沙,像极了二十年前沾在裤脚的那层。
远处的山影裹着暮色,把郁金香花田染成暖融融的橘色,风一吹就翻起细碎的花浪,和记忆里老家后山的那片野郁金香一模一样。只是当年手里攥着的那支半断的竹杖,现在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个角落,杖头磨出来的包浆痕迹,却还留在指腹的记忆里。
去年整理旧物箱时翻出一架老式胶片相机,机身的黑漆已经褪成哑黄色,镜头圈上沾了一层细锈,按快门的按钮也卡了壳,里面还夹着当年拍的山边花田的底片,只是相纸的边缘已经发脆,锈色的印子顺着纸纹漫开,像极了今天落在花瓣上的夕阳光影。
没有掉眼泪的矫情,只是忽然觉得,那些磨出来的锈迹、褪掉的漆、发脆的纸,都是时间给的小印记。不用刻意去捡回当年的东西,只要能看见这样的暮色花田,就等于摸到了当年那个蹲在田埂上的自己。
暮色慢慢沉下去,山尖的最后一点光慢慢淡下去,风卷着郁金香的香气飘过来,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,屏幕上的细微划痕和那台旧相机上的锈痕一样,都藏着慢慢攒起来的日子。不用急着把什么留住,能撞见这和记忆重合的风景,就已经很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