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草叶还沾着未干的晨雾,我踩着软乎乎的草坡走到塘边。天刚掀开一丝亮,雾还裹着整个水面,把原本清晰的岸线揉成模糊的晕影。对岸的垂柳把柔长的枝条垂进水里,雾色里只看得见淡绿的影子在水面打着细碎的旋,连风都放轻了脚步,不敢碰乱这层薄纱。
那只黑天鹅静浮在塘中央,没发出一点声响,只有偶尔脖颈轻动,啄了啄水面沾着的晨光碎影。岸脚的风铃草垂着淡紫色的小钟,沾了雾珠的花瓣轻轻晃,把细碎的影子投在泥地上。我找了块被柳荫盖住的石头坐下,没带任何能分心的东西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平时总被碎事推着走,连喝杯温水都要算着时间,此刻却能清清楚楚听见水波拍岸的轻响,听见黑天鹅偶尔发出的低鸣。雾慢慢散了些,天光从云缝里漏得更宽,把水面铺成一片暖金,连垂柳的影子都变得清晰起来,在水里晃得像揉碎的绿绸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直到雾完全融进空气里,远处的树影都变得真切。那只黑天鹅慢慢往岸上游过来,我才发现指尖已经凉透,却一点都不想动。这独处的清晨,没有旁人的叨扰,只有一塘秋意,和慢慢沉下来的心思,比任何刻意寻来的放松都踏实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