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着被晒得发暖的柏油路拐过街角，柏油路的缝隙里还钻着几株蔫掉的太阳花。原本只是想躲开正午的暴晒，沿着沿岸的步道随便走走，没打算撞见这样的画面。
岸边长着半人高的狗尾草和芦竹，浅滩里的水泛着灰蓝的光，那只褐纹颈野雁就站在没过大半脚掌的水里。颈侧带着一圈清晰的黑纹，褐棕色的羽毛沾了点细碎的水渍，长喙时不时点一下水面，又抬起来转着圈打量周围的动静，连翅膀都没怎么动过，脚蹼浸在水里偶尔划一下，带起一圈细碎的涟漪。
有个拎着竹编菜篮子的阿婆停在不远处的水泥墩上歇脚，布包里漏出半块掰碎的玉米面馒头。她的篮子里装着刚买的空心菜和几颗土豆，布包上还沾着点菜园里的泥土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馒头扔到离雁不远的浅水里，没敢靠太近，只是站在原地看着。
那雁愣了愣，歪着脑袋看了阿婆几秒，没立刻去啄食，只是慢悠悠地挪了挪脚步，才低下头啄了两口，又抬起来蹭了蹭自己的颈侧。阿婆见它不怕人，又从布包里摸出一小块，轻轻扔了过去，这次那雁没再犹豫，稳稳地啄进了嘴里。
没有举着长焦镜头的摄影师，也没有扎堆围观的游客，就是寻常的午后散步时刻，撞见了这只和人间烟火蹭了点边的野鸟。风卷着对岸的芦苇穗子飘过来，把水面的碎光揉成晃荡的光斑，那雁就站在那里，像是把整条湿地铁青的时光都钉在了原地。我站了两分钟，直到阿婆拎着篮子走远，才继续沿着步道往前走，连影子都被拉得很长，连带着刚才撞见的这一幕，都成了这个午后最值得回味的细碎片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