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微凉的钢轨,夕阳正把最后一点光铺在前面的平野上。风卷着野草的气息擦过耳尖,连轨道旁的小野花都被染成了暖橘色,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午后。
那时候跟着奶奶去邻县的集市,也是沿着这样的铁轨走。奶奶挎着竹编菜篮,布鞋踩在枕木上发出笃笃的轻响,说再走两里地就能看见挂着绿招牌的火车站。那时候总盯着轨道尽头的雾霭,觉得那后面藏着从没见过的糖画和花布头巾,攥着奶奶的衣角走得飞快,连脚边的蚂蚱都顾不上看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总怕赶不上车,手心攥得全是汗,却没留意风里飘来的槐花香,还有远处田埂上老农的吆喝声。今天站在同样的轨道旁,反而放慢了脚步,踩着枕木一步一步挪,把攒了大半年的烦心事都丢进风里。原来从前着急奔赴的远方,不过是现在脚下的这一段平野。
铁轨弯成温柔的弧线,和天边的落日融成一片暖金,雾霭慢慢漫上来,把远处的树影揉成模糊的色块。没有要赶的车,没有要赴的约,就只是沿着轨道走,看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忽然懂了奶奶当年说的,日子不必急着赶,走着走着,该来的都会来。
远处偶尔有风吹过野草,发出沙沙的声响,和当年铁轨旁的声响一模一样。原来有些细碎的记忆,从来不会因为时间走远而褪色,就像这铁轨,不管过了多少年,依然铺在那里,等着有人来踩过,想起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小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