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捻起一颗带霜的蓝浆果,忽然就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山坳午后。那天的阳光把灌丛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和表妹蹲在坡地上,手指扒开茂密的枝叶,就能看见藏在里面的蓝盈盈的小果子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我们总爱偷跑出去采野果,大人喊吃饭也不肯回,裤腿沾了满是刺的苍耳,指尖被染成淡淡的紫蓝色,回家就被外婆拉着用淘米水洗,折腾半天也褪不掉。那时候的蓝莓没有现在的这么大颗,咬开却带着山野里的清劲,酸里裹着甜,连风里都带着青草和浆果的气息。
现在桌上的白瓷盘里,蓝浆果铺得整整齐齐,旁边还摆着几片鲜绿的叶子,和当年山坳里的叶片一模一样。我咬开一颗,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,却又想起去年冬天在超市里买过盒装的蓝莓,当时只顾着追剧,随便拌进麦片里,没尝出半分这样的味道。
表妹去年搬去了南方的小城,上次视频时她说那边的超市也有这种蓝浆果,只是价格贵得吓人,她只买了一小盒,尝了一口就红了眼睛,说想起我们小时候在坡上疯跑的日子。原来有些记忆不是靠文字记着的,是靠味道牵着的,只要碰到相似的果子,就能把藏了十几年的时光都翻出来。
窗外的风刮过梧桐叶,沙沙的声响和当年山坳里的风声好像,我把一颗蓝浆果塞进嘴里,忽然就觉得,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日子,好像又顺着果香飘回了眼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