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特意找的怀旧，只是指尖碰到那只木盒时，先摸到了锈。合页上的褐锈不是新冒的，是经年累月被厨房水汽浸出来的痕迹，盒盖边缘的漆早褪成了发灰的米白，摸上去带着磨软的糙感，像是被无数次开合揉过的旧帆布。
木盒里铺着一层浅褐的腐殖土，插着三枝刚剪的迷迭香。茎叶还带着鲜绿的光泽，和木盒的陈旧撞得刚好。去年秋天从楼下菜园掐的苗，插活之后就一直放在窗沿，没怎么费心打理，却活得比放在密封罐里的干香草自在得多。
以前总觉得厨房的旧物该收进储物间落灰，直到某次煮番茄意面，翻遍调料柜都没找到干欧芹，连冰箱里冻的香草碎都化了味，随手掐了盒里的迷迭香碎撒进去，居然调出了和巷口小馆子里差不多的香气。那时候才忽然注意到，这只木盒的底部还刻着模糊的小花草刻痕，被时光磨得几乎看不清轮廓，只隐约能辨出是朵卷边的小花。
没有刻意的收藏，也没有煽情的过往故事，只是这只装着香草的旧木盒，把日常的细碎痕迹都攒在了锈迹、褪色的漆和磨软的边缘里。风掠过窗沿的时候，迷迭香的淡香混着楼下的青草气飘进来，连阳光落在锈迹上的光斑，都带着点慢下来的松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