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红罂粟花瓣漫过郊野田埂时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端午假期。那时候跟着外婆去乡下舅公家住,舅公家后坡有片没人打理的野地,入夏之后就开得漫山遍野,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罂粟,是虞美人,可当年只当是上天铺在坡上的红绒毯。
每天傍晚都拉着邻家阿妹往坡上跑,裤脚沾着露水草屑,蹲在田埂边摘最舒展的花别在领口。阿婆说那花的细毛会扎手,我们总不当回事,还比谁摘的花颜色更艳。有次追着黄蝶跑远了,差点踩进田边的水沟,阿妹攥着我的手腕往回拽,掌心的汗都蹭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后来想起那片野地的时候,总觉得和眼前这片花田叠在了一起。一样的绿草地托着透亮的红瓣,风一吹就掀出细碎的花浪,连阳光的温度都和当年一模一样。只是后来舅公把后坡改种了橘子树,阿妹跟着父母去了城里读书,外婆也在几年前搬去了城里养老,再也没机会陪我们蹲在田埂数花茎。
现在盯着这片花田看,才懂当年阿婆说的“花谢了会再开”不是随口的宽慰话。那些藏在风里的笑声、沾在裤脚的露水、还有领口别着的花瓣香,其实从来都没散掉,只是被好好攒在了记忆的角落,一看到这样的红,就会悄悄冒出来,暖得人鼻子发酸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