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只粗陶木盘,堆着半盘红透的苹果,边角压着两片卷边的枫杨枯叶,晒得暖融融的。盘底蹭着浅淡的木纹,连苹果表皮的白霜都看得真切,像是刚从院中的树上摘下来的。
后来想起,很久以前外婆家的老院子里,也有这么几棵矮苹果树。秋分刚过的时候,满树的果子都红透了,风一吹就有苹果砸在青石板上,滚得老远。那时候我总跟着外婆去摘果子,踮着脚够最低枝的苹果,指尖蹭到果霜就沾得满手发白。
那时候外婆总在午后把摘下来的苹果摆在窗台上的竹编盘里,晒得表皮微微发皱,甜香顺着竹缝飘到灶屋,我攥着半块红薯干蹲在旁边,眼睛盯着红果子挪不开。偶尔偷拿一个,咬开的时候甜汁顺着手腕流到胳膊肘,外婆看见了也不骂,只笑着擦我脸上的果汁,说要留几个给巷口的张奶奶。
此刻指尖碰了碰眼前木盘的边缘,还能摸到当年蹲在窗台边时,蹭过苹果表皮的那种软暖。那两片枯叶是今早散步在巷口捡的,和当年院子里的落叶一模一样,卷着细碎的纹路,把秋意铺得满满当当。
没有特意摆盘的规整,连苹果都带着点自然的磕碰痕迹,和记忆里的样子没差多少。原来有些关于秋日的念想,从来都不用刻意找,只需要一盘苹果,几片枯叶,就能把很久以前的时光重新拉到眼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