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这头红棕毛的马站在牧场里,侧脸的毛已经褪了些鲜亮的红,露出底下浅淡的棕白。它的鼻端蹭得有些发亮,耳尖沾着几茎枯黄的草屑,连鼻孔边的绒毛都有些发白,想来是在这片牧场待了不少年头,天天踱着步啃青草、蹭围栏,把初生时的软毛磨得服帖。
围栏边挂着那副旧笼头,铜扣的边缘磨得发圆,表面蒙着一层暗褐的锈,不是新铁器那种扎眼的红锈,是经年累月被汗浸、被风吹、被马蹭出来的痕迹。绳带的部分也褪了原色,棕褐色的麻面凹着深浅不一的纹路,是常年缠在马头上磨出来的。
我蹲下来摸了摸那根绳带,指尖触到的不是粗糙的麻料,是一层被时光熨平的软。没什么刻意的感伤,只是看着这头静静站着的老马和挂在围栏上的旧笼头,就想起二十年前跟着外公来牧场的下午。那时候外公总坐在木棚下整理农具,我就揪着笼头的绳带晃来晃去,只觉得铜扣凉冰冰的很好玩,从没在意过这些磨痕和锈色。
如今再看,这些磨损、褪色、锈迹,都是日子攒下的小印记。没有刻意的煽情,只是一种踏实的温厚,像是把好几年的牧场时光都揉在了这暗褐的锈色和褪了色的毛里。风卷着草香吹过来,老马打了个响鼻,把草屑吹得掉在地上,我笑着起身,没敢惊动它,只是把那些旧时光的影子,轻轻收在了心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