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进巷口就被斜下来的阳光烫了下后颈——是暮春的太阳,不烈,却把巷口的青石板晒得暖烘烘的。鞋尖蹭到墙根的青苔,沾了一手浅绿的潮气,连影子都被晒得发暖。
抬眼就看到巷口檐下的铁皮摊子,刷着褪色的朱红色,木台面上摆着的白瓷盘里堆着半盘小食。摊主正用长筷子翻着油锅里的面块,油星子滋滋地在热油里跳,掀开来的油纸还搭在盘边,热气裹着椒盐和麦香,一下子就钻进了鼻子里。我几步凑过去,摊主笑着递来一张矮凳,刚好能对着阳光坐着。
指尖搭在木台面上,还留着太阳晒过的余温,旁边的搪瓷缸子泡着淡绿色的菊花茶,飘着两三朵细碎的白菊,茶气混着油香,闻着就舒服。夹起一块刚捞出来的小食,外皮炸得金黄发脆,在齿间裂开的时候,咸香的油香漫满口腔,里面的面芯软乎乎的,带着点发酵后的清甜。
风卷着巷尾的槐花落了一朵在盘边,我拿起纸巾刚要捡起来,风又把那朵花吹到了巷口的青石板上。旁边挎着菜篮的阿婆停下来和摊主搭话,说今天的小食炸得刚好,我咬着小食听着她们的闲话,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。
直到攥着半袋打包好的小食拐出巷口,风卷着槐花的香气从领口钻进来,才懂刚才那阵慢下来的时光,才是今天最顶好的吃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