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碰到这颗黄亮的柠檬，果皮上的细颗粒就蹭得指腹发酥，带着晒过太阳的清苦香气。凑近闻的话，还能尝到一点带着青草气的酸意，不像超市里那种催熟的柠檬，只有寡淡的黄，连香气都飘得轻飘飘的。
后来想起，也是这样带着细密纹理的黄柠檬，是三年前在城郊的有机农场摘的。那天和发小骑着共享单车绕了半个城，园子里的柠檬树挂着满枝黄果，阳光把果皮晒得发亮，连叶片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我们蹲在树底下挑了最饱满的两个，摊主是个穿棉麻衬衫的大姐，见我们是学生模样，还多塞了一小袋刚摘的薄荷叶。
回到出租屋的时候，我们用房东留下的陶瓷杯子切了柠檬片，加了洋槐蜂蜜和半杯冰块，冰碴子碰着杯壁的声响至今都记得。那时候刚毕业不久，租的房子在六楼，没有阳台，只能把小桌子挪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路灯亮起来，一口一口喝着酸甜的柠檬水，把白天找工作的累都冲淡了。
后来每次摸到带细纹理的果皮，就会想起那天的风裹着青草味，还有发小笑起来露出的虎牙。那时候我们说以后要经常来摘柠檬，可后来各自换了工作，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，连那家农场都因为城区规划拆迁，去年春天的时候就关了门。
现在手里的这颗柠檬，表皮的纹路和当年摘的那两颗一模一样，连带着的香气都分毫不差。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，泡上一杯柠檬水，酸甜的味道漫开在小出租屋的空气里，就又把很久以前的那个午后，轻轻拉到了眼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