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帆布鞋蹭过青石板的声响刚落,鼻尖先撞上了一股混着青草和甜香的风。抬头时,巷口的老墙根后探出几枝粉花,簇簇叠叠压得枝桠微垂,风卷着花瓣打着旋儿飘下来,落在我垂着的帆布包带上。
本来赶着去地铁站的脚步,就这么顿了半秒。旁边的卤味摊摊主正蹲在花影里擦竹篓,竹篓边摆着半盆刚洗过的马兰头,沾着的水珠被花瓣蹭了几滴,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。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攥着五块钱,踮着脚捡落在脚边的粉花瓣,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要夹进语文书里当书签,发梢上还沾着点刚跑过的尘土。
卖豆浆的阿婆推着小车过来,把保温桶靠在墙根的阴影里,顺手把掉在桶沿的花瓣扫进了路边的排水口。她的小车边还挂着一小束自己种的雏菊,黄灿灿的和粉花搭在一起,倒比花店包装好的花束更自在。没人特意停下拍照,也没人特意为这簇花驻足太久,只是赶路的白领抬头时多瞟了一眼,卖卤味的摊主挪竹篓时多了片阴凉,连吹过的风都慢下来,蹭着花梢打了个转儿,又把花瓣吹到了小姑娘的羊角辫上。
我摸出手机想拍一张,却又放下了。比起镜头里框住的整齐花簇,刚才那阵裹着卤香和豆香的风,还有小姑娘们的笑声,好像更能接住此刻的春日。最后还是踩着青石板继续往前走,身后的花影晃了晃,又落了两三朵花瓣在阿婆装豆浆的纸碗边,她低头擦碗的时候,没发现那点落在碗沿的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