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才擦过鬓角的汗还没干,就被巷口飘来的葱香绊住了脚。不是餐厅里熬了浓汤的鲜,是带着田埂泥土腥气的生香,顺着风钻进口鼻。抬眼就看见街角的菜摊旁,堆着半篓带须的洋葱,滚圆的紫皮裹着层薄霜似的干皮,沾着几块没洗干净的红泥土,连须根上还挂着点细碎的干草。
藤编的菜筐搁在板车扶手边,筐沿搭着半片洗得发白的粗布巾,旁边摞着两个空的塑料周转箱,箱壁上还留着昨天蹭的菜叶印子。板车的木架上还挂着半串干朝天椒,红得发暗,和紫皮洋葱摆在一起,颜色撞得好看。没看见摊主的人影,大概是去旁边的烟酒店买冰水了,或是蹲在巷口抽根烟歇口气。风卷着梧桐叶擦过筐沿,几颗洋葱滚了半圈,又被筐边的粗布巾挡住。
这是寻常暑天的午后,没什么客人驻足,菜摊就这样安安静静摆着,连叫卖声都懒怠飘起来。我蹲下来凑近些看,能闻到洋葱带着点辛辣的甜香,混着旁边竹篮里的青草味。指尖刚碰到一颗洋葱的表皮,就听见摊主从巷口跑过来的脚步声,连忙直起身笑着问价。
付了钱把两个最圆的洋葱揣进帆布包,转身的时候还看见风碰倒了筐边的半片布巾,露出底下压着的几颗小洋葱。巷子里的蝉鸣还在叫,我踩着太阳的影子往前走,手里的帆布包蹭着腿,沾了点淡淡的洋葱辛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