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刚碰到那只盛着鲜蒜的粗陶碟，就闻到了混着松针香的鲜辣气息。不是超市那种用保鲜膜裹得严实的袋装蒜，冲得人皱眉，是带着泥土气的柔和香气，连蒜皮上的纹路都能摸到细细的粗糙感，鼻尖蹭到的时候，沾了点带着凉意的鲜气。
本来只是早上整理厨房台面，把前几天从城郊市集买回来的零散配料归置一下。那天市集上的蒜摊摆得满满当当，带泥的鲜蒜裹着青绿色的蒜叶，摊主见我挑得多，塞了一小捆杜松枝给我，说老家腌糖蒜的时候总放这个，能压掉蒜的涩味，我当时随手塞在布袋子里，和带着晨露的青菜堆在一起，回到家就忘了这茬，直到今早擦台面才翻出来，顺手摆进了闲置的白瓷盘里，没指望拍出多好看的照片，只是不想让它们堆在角落发蔫。
蹲下来调整碟子的位置时，才发现最靠近盘边的那瓣蒜，外皮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，乳白的蒜瓣露了出来，带着半透明的质感，连旁边的杜松球果缝隙里，都沾了一点细碎的蒜皮。风从厨房窗缝吹进来，带着一点楼下梧桐树的叶子味，混着蒜和杜松的香气，忽然就想起去年冬天去外婆家，她用鲜蒜加杜松腌的酱菜，就着热粥吃了整整一碗，当时只觉得脆爽好吃，没在意那两种配料搭在一起的味道，这会儿才忽然记起。
原本只是随手的整理，倒捡回了一点没顾上的旧念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