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竹篮往田埂边一放,裤脚还沾着昨夜的草屑。初夏的清晨还裹着薄凉,天光从东边的林梢漏下来,把整片菜畦染成软乎乎的绿。我蹲在小葱的畦边,指尖刚碰到叶尖的露水珠,就滚进了土里,带着点黑土的腥甜气。
不用赶着做什么,也不用接谁的消息。前阵子总被琐事缠得慌,今早索性揣了把小锄头就往村外的菜园跑。拔葱的时候要顺着须根慢慢扯,不然会断,刚抽出来的葱白还带着湿土的凉,攥在手里能感觉到茎秆的弹性,连带着指尖都沾了满手的鲜气。
风从田埂那头吹过来,卷着青草和紫云英的味道,远处有几声布谷叫,又被风揉碎在菜畦里。我就坐在田埂上,把拔好的葱码在竹篮里,晒着越来越暖的天光,连呼吸都慢了下来。没有手机的响动,没有旁人的碎语,只有风蹭过葱叶的沙沙声,和露水珠蒸发的细微动静。
等到太阳爬得稍高一点,竹篮里的葱已经堆了小半篮,叶尖的露水珠全没了,葱叶的香气更清透。我把竹篮挎在胳膊上,沿着田埂慢慢往回走,脚边的蒲公英开着黄灿灿的花,风把头发吹得贴在脸上。这种独处不是刻意寻来的安静,是这片菜园早就备好的礼物,把新鲜的小葱带回家,晚上就能炝锅炒个蛋,连饭都带着清晨的鲜活劲儿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