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沾了点晨露的柏油路拐过巷口时,鼻尖先撞进一阵混着青草和泥土的甜香。抬眼就看见巷口的折叠木桌,一边码着半捆带着根须的春韭,竹篮里还堆着几个沾了泥点的土豆,另一边挤着好几束黄郁金香,花瓣边缘沾了点细碎的光斑,是从旁边老槐树漏下来的。桌角贴了张皱巴巴的便签,用马克笔写着花和菜的价钱,字迹歪歪扭扭却很清楚。
摊主是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老人,正用旧报纸裹着一把小葱,塑料袋里还塞着两片掉下来的郁金香花瓣。没有刻意的招揽,只是抬头冲我笑了笑,指了指桌角的便签。风卷着一点隔壁煤炉的烟火气飘过来,混着郁金香的清甜,连原本赶时间的脚步都慢了半拍。我盯着那束最饱满的黄郁金香看了会儿,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了闪,像沾了细碎的星子。
我没买花也没买菜,只是站着看了两分钟。后来再想起巷口的那堆鲜蔬和黄郁金香,只记得是某个春日的清晨,偶然撞进眼里的、没什么特别却熨帖的日常。没有特意拍过什么好看的照片,只是把那股甜香记了一路,连脚步都变得轻了些。
过了几天再路过那处巷口,木桌已经空了,只留下一点沾在地上的花瓣碎屑,像是把刚才那阵甜香悄悄藏在了砖缝里。连风都好像还带着那股混着青草和花香的味道,只是没了刚才撞见时的那份猝不及防的熨帖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