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玻璃窗的金边已经褪成淡粉,楼下的夜宵摊亮起第一盏暖黄的灯时,我刚把最后一筷子青菜夹进碗里。这是周末的暮色时分,本来约了朋友逛夜市,临出门又折了回来,想着不如给自己做顿简单的饭。
早上在菜场挑的菠菜还带着露水,洗干净焯了水,拌上一点香油和生抽,就着昨晚炖剩的排骨汤热了热,连盐都没多放,只撒了几粒白芝麻。没有复杂的摆盘,就用家里最大的白瓷碗盛着,筷子是竹制的,握在手里还有点凉,等握了两分钟才暖过来。
厨房的吸顶灯换了去年从旧物市场淘来的暖黄灯泡,灯光软乎乎的,落在台面上的陶盘里,盘里还剩半块煎得微微焦的蛋,油星子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窗外的梧桐树影晃进来,和灯光叠在地板上,像一幅没画完的画。
没有手机的消息提示音,没有电视里的喧闹,只有锅里剩下的汤偶尔咕嘟一声,还有我嚼青菜的脆响。以前总怕独处的时刻太安静,今天才发觉,这样的安静刚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能闻到汤里排骨的香气,能看着暮色从橘色变成粉紫,再慢慢融进深蓝的夜空。
楼下的路灯亮了,有晚风裹着烤肠的香味飘上来,我端着碗靠在窗台边,没动,就这么坐了很久。原来独处不是孤单,是给自己留一段不用赶时间的时光,是和自己好好相处的时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