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凑近屏幕就闻到的麦香混着奶甜，是很久以前的晨光味道。眼前的竹篮里码着七八块棕边金黄的烤点，缝隙里还飘着若有似无的蒸汽，像刚从烤炉里端出来没两分钟，连烤点表面的细微裂纹都看得清楚，是手工揉面才会有的自然痕迹。
那时候住在外婆家的老平房，灶台上总摆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竹篮，篮沿已经被摩挲得泛出温润的包浆。外婆总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，端出提前醒好的面团，揪成拳头大的剂子，揉进少许猪油和红糖，刷一层薄薄的蛋黄液放进土烤炉。等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轻响，烤炉的壁也烫得发暖，没过一刻钟，面团就慢慢鼓起来，边缘烤成深棕，表面泛着诱人的油光，掰开里面蓬松得能塞进半颗晒过的金丝红枣，甜香顺着门缝飘到院子里，连院角的大黄狗都会竖起耳朵。
那时候的早餐总是就着温乎的现磨豆浆，我总爱蹲在灶台边，等着外婆递来刚烤好的烤点，烫得两只手来回换着拿，却舍不得吹一下，生怕吹散了那股刚出锅的热气。啃一口，外皮带着焦糖的脆感，里面的红糖馅软乎乎地流出来，沾得嘴角都是，外婆就笑着用袖口给我擦，说我是个小馋猫。
后来想起这些事的时候，总觉得那天的阳光是带着麦香的，连竹篮的纹路都刻在记忆里。现在就算在城里的面包店买到同款烤点，也找不到那时的味道——不是不够好吃，是少了灶边的烟火气，少了外婆递烤点时沾着面粉的指尖，少了清晨风里混着煤炉温感的气息，更没有蹲在灶台边啃烤点的松弛时光。
眼前这张图里的烤点，和外婆当年烤的一模一样，连摆放在木台面上的样子都像，好像伸手就能碰到那层带着温度的竹篮边，把散在时光里的碎片又轻轻捞了回来。原来有些味道，从来不会因为时间走远，只要闻到那股麦香，就会瞬间回到很久以前的清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