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是花瓣落地的轻响,比手机震动的声音更软。
站在这片花田边的时候,已经是暮色四合的时刻了。我特意选了这条少有人走的郊野路,躲开了写字楼楼下的晚高峰,躲开了邻里碰面的寒暄,就这么把自己扔在晚风里。
漫坡的花不算名贵,就是春末夏初最常见的草本小花,粉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,被落日的余温染成了暖融融的色调。风从田埂那头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花的香气,混着远处稻田的湿气,把燥热了一天的皮肤都熨得松快。连平时总嗡嗡叫的蚊子都好像躲在了草丛里,没再来烦我。
没有要拍的照片,没有要回复的信息,连脑子里攒了一天的工作计划、待办清单都暂时沉了下去。就这么靠着田埂边的老槐树,数着花瓣被风吹起又落下的弧度,听着远处隐约的蛙鸣,好像时间都被拉长了半寸。平时总嫌日子过得太挤,连发呆都要挤着碎片时间,今天终于能安安稳稳地当半个钟头的闲人。
天边的橘色慢慢褪成淡粉,又晕开成灰蓝,最后只剩一点暖光留在风里。我摸出随身带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,凉丝丝的水滑过喉咙,连带着心里攒了一天的褶皱都展平了。刚才路过的时候还担心天会黑得太快,现在才发现,慢下来的话,连暮色都能看得清清楚楚,连每一朵花的轮廓都能印在眼睛里。
骑上车往回走的时候,发梢还沾着一点细碎的花瓣,身后的花田慢慢变成模糊的暖色块。连风都好像被装进了衣领里,带着淡淡的花香,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