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才还在数巷口青石板上的猫脚印,一抬头就撞见了那丛辣木。
摆摊的阿婆把刚从屋后园子里剪的辣木枝码在竹编货架上,深绿的叶片带着晨露的潮气,连细枝桠都还沾着点细碎的泥土。货架上除了辣木枝,还有几个装着晒干八角的粗陶罐,竹篮边摆着三个装了清水的塑料瓶,插着几支挑出来的饱满枝叶,像是特意给路过的人递个小念想。阿婆的竹椅边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,缸口搭着块洗得发白的棉毛巾,旁边还堆着几个空的塑料袋子,印着镇上超市的logo。
有穿蓝白校服的小姑娘停下自行车,歪头指着叶片问阿婆这是什么。阿婆捞了两片递过去,指尖沾着点干泥土,说这是自家种的,煮水喝清爽,村里老人都当野菜吃,前阵子孙辈回来还说城里卖得挺贵。小姑娘攥着叶片跑向同伴,发梢扫过我肩头,带着点盛夏的汗味和青草香,跑了两步又回头朝阿婆挥挥手。
风卷着隔壁早点摊的油条香飘过来,阿婆的收音机里飘出越剧的调子,是我小时候常听的那一段。阳光落在辣木的枝叶上,把细碎的影子投在竹篮边,连带着阿婆的白发都镀上了一层浅金。我站了两分钟,没买也没多问,只是看着那丛鲜绿的枝叶在风里晃了晃,便转身走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