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夕光把窗台上的陶瓷杯染成了暖橘色的时候,我正捻着一块巧克力曲奇的边。刚把下午揉的面团烤完,烤箱的余温还留在厨房的瓷砖上,没来得及收拾碗碟,就搬了小凳坐到窗边。
楼下的自行车铃响过两声,又远了。卖新鲜桂花的阿婆收了竹篮,竹篮边还沾着几朵没摘干净的金桂。风裹着点秋凉钻进来,吹得窗台上的曲奇油纸哗啦响,混着曲奇里融化的巧克力颗粒的焦香,和刚才烤的时候飘出来的黄油味叠在一起。
咬下一口的时候,可可的微苦中和了黄油的甜腻,连带着刚才揉面时沾在指缝的面粉都变得可爱起来。不用赶着回复工作消息,不用惦记明天的报表,就这么盯着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看晚归的人裹着外套快步走过,连影子都缩得短短的。
这样的独处不是刻意找的,只是刚好把烤剩的半盘曲奇留了下来,刚好今天没有约饭,刚好夕光刚好落在这个角度。原来所谓的松弛,不过是有一块热乎的小食,有一段没人催的暮色,有足够的时间,把自己还给自己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楼下桂树的甜香,我又捏起一块曲奇。远处的天已经从橙红褪成了粉紫,手里的曲奇还留着烤箱的余温,连指尖都暖融融的。没有什么特别的事,就只是这样,耗着这一段独处的暮色,就很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