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头顶荧光灯的嗡嗡声,是此刻办公室里唯一的声响。指尖按在键盘上的力道都轻了,怕惊扰到什么,又怕稍一停顿,刚才攒起来的思路就散了。桌角的速溶咖啡杯还留着半口凉液,杯壁的水珠顺着瓷面往下滑,在垫纸上洇出深色的圆斑。
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,领口的领带松了半截,刚才还觉得勒得慌的颈间,此刻连酸痛都成了模糊的感受。太阳穴的跳痛一阵紧过一阵,像是有人用指尖在轻轻叩击,提醒着已经熬到第三个深夜的身体。
屏幕里的报表数据还在滚动,上司半小时前发来的邮件还挂在桌面右上角,红标的“加急”字样刺得眼睛发花。刚才还能流畅敲下的公式,此刻连一个标点都要斟酌半天,脑子像被泡在温水里,沉得抬不起来。
余光扫到窗外,楼下的街道已经没了行人,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,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。想起出门时带的外套还放在玄关,母亲留的热汤大概已经凉透了。
伸手关掉了屏幕的护眼模式,冷光骤然暗了几分。指尖在冰凉的桌面划过,突然摸到早上落在这里的薄荷糖纸。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,带着深夜的凉意,连带着太阳穴的跳痛都轻了些许。此刻只盼着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,能买一罐温的汽水,就着这满室的安静,缓过这口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