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尾焰的嗡鸣还没散在风里,暮色已经把十月的天空染成了暖橘色。
我选了郊外的缓坡坐下来,没带相机也没约同行的人,只揣了半瓶温过的柠檬水。原本是冲着北约飞行日来的,却在拥挤的车流和喧闹的人群里绕开了主看台,躲到了这片没人注意的坡地。
第一架战机掠过来的时候,起落架还带着地面的余温,机翼下的挂架闪着冷硬的金属光,尾焰拖出的浅橙色痕迹在暮色里慢慢晕开。没有人群的欢呼,只有风裹着引擎的低吼擦过耳尖,这时候才懂,独处从来不是刻意躲起来,是把自己从那些刻意的热闹里抽出来,和眼前的天地、和这架带着钢铁质感的战机,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。
刚才还在纠结手头没做完的报表,此刻只盯着战机消失在远处的云层里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暮色慢慢沉下来,远处的国旗在风里飘得软乎乎的,我却觉得整个天地都只剩我和这片刻的飞行。没有刻意拍照留念,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了四十多分钟,直到最后一架战机的影子融进深蓝色的天幕里,才摸着冰凉的石坡站起来。
风里已经带了点秋夜的凉,我把外套拢了拢,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。刚才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早就没了影,只记得尾焰掠过暮色的样子,还有那种不用应付任何人的、实打实的松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