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带着晒过太阳的暖香钻进鼻子时,我正蹲在院阶边洗刚摘的空心菜。抬眼就看见眼前这片翻卷的向日葵花瓣,黄灿灿的边缘带着一点晒枯的细痕,正午的日光把花瓣的纹路照得透亮,连细微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会正是傍晚前的饭点,灶屋的烟囱已经飘出了淡烟。母亲总说夏末的菜最趁手,刚摘的豇豆切小段炒肉末,早上蒸的南瓜切厚片淋点蜂蜜,都是不用费神的家常滋味。这片翻卷的花瓣让我想起,前几日在村口集市上看见老农卖现剥的葵花籽,说是自家院儿里种的,晒了三天就香得直钻领口。
我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的边缘,带着一点晒透的干燥,又沾了点细碎的黄花粉,细粉落在脚边的青草上,像撒了一小撮碎太阳。风卷着远处稻田的稻浪香飘过来,混着花瓣的暖香,连带着院角的牵牛花香,把整个午后的余温都裹在了一起。
没多待会,母亲隔着院墙喊我端碗,我把这片翻卷的花瓣轻轻挪到旁边的菜畦土埂上,免得被路过的鸡群踩碎。回去的路上踩着夕阳的影子,想着今晚的饭桌,除了清炒豇豆、蜂蜜南瓜,或许还能抓几把刚买的葵花籽,就着小米粥吃,把这夏末的晴日余温,都慢慢吃进肚子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