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盛过清炒空心菜的瓷盘放进水槽,午后的太阳就斜斜搭在院角的花架上。定睛一看,一只帝王蝶正停在那丛开得最旺的黄菊上,翅膀上的黑纹镶着金边,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这是入伏后的第十天,蝉鸣都蔫蔫的,只有这花和蝴蝶还带着劲,像是把整个盛夏的热都酿成了甜香。
刚才午餐煮的绿豆汤还凉在台面上,玻璃碗壁凝着细碎的水珠,刚摘的薄荷插在旁边的小罐里,风一吹就晃出淡淡的凉味。蝴蝶振了振翅膀,蹭了蹭最顶端的那朵黄花,像是在跟这盛夏的午后道别,又像是在贪恋这一口花蜜的甜。我没敢惊动它,就靠在门框上看着,连刚才洗碗的水汽都忘了擦。
原来所谓节令里的小趣味,从来不是什么大场面,就是这样的片刻——餐台边的花香,蝴蝶振翅的细碎声响,还有刚吃过的绿豆汤留在嘴里的余甘,凑在一起就是最鲜活的夏日风物。连风都放慢了脚步,生怕惊扰了这一瞬的安静,连院墙外的蝉鸣都像是跟着轻了下来,怕搅了这满庭的夏意。我指尖还留着刚才洗盘子的微凉,就这么看着蝴蝶振翅飞过花架,消失在院墙外的树荫里,才想起刚才的午餐还剩半块冰镇西瓜,就放在果盘里,等着傍晚再切开来吃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