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后一抹夕照钻过通风橱的缝隙时,我正捏着一支装了浅粉液体的试管。
窗外的教学楼已经没了课间的喧闹,连走廊里的声控灯都早早暗了下去。整个实验室只剩下通风扇的低鸣,还有我指尖蹭过玻璃管壁的轻响。没有旁人催着赶进度,也不用核对下一组实验的试剂,甚至连手机都放在实验台的角落,没去碰一下。这是独属于我的晨昏时刻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,怕惊扰了满架的彩色液体。
试管架上排着十来支试管,每一支都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——浅蓝像晨间沾了露的狗尾草,桃粉像午后操场边的晚霞云,明黄像刚落的夕阳碎在积水里。我一根一根调整液面的高度,移液枪的枪头咔哒一声扣在管壁上,声音轻得像落在棉花上。每一次调整都不急,只是让每一支里的液体都晃出细碎的光斑,像是把这半天的天色都封在了玻璃管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,头顶的日光灯亮得温柔,在满架的试管上投下一圈圈浅淡的光晕。我没有急着收拾台面,就这么靠着椅子,指尖还沾着一点试剂的微凉,没着急去洗。这不是什么严谨的科研数据实验,只是借着满桌的器材,把独处的松弛,融进这漫进来的暮色里。连通风扇的低鸣都变得顺耳,像是在陪着我,慢慢耗完这一段不用赶时间的黄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