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蹭过院角的灌丛时,最先抖落的是满枝浅黄的小檗花。
已是暮春的尾巴,院角自生的小檗攒了好些细碎黄花,不像檐下的月季那样开得饱满张扬,只把米粒大的金瓣贴在灰绿的枝桠间,连路过的风都沾了点淡得发甜的香气。前几日楼下阿婆路过还问过这是什么花,我只笑着说是院角自生的小檗,开得虽小却讨喜。往常只当它是庭里的普通绿篱,今日细看才觉出好来,软乎乎的小花挤成一小簇,衬着身后的浓绿,倒像给春日收尾的小彩蛋。
前两日在菜市挑了嫩得能掐出水的春笋,回家切得薄片,用素油快炒,撒上一点刚从阳台摘的春韭,原本是极家常的快手菜,今日却忽然想起这枝上的小檗,剪了两朵开得最盛的小花撒在盘边,连笋片的鲜都好像多了几分春日的清润。餐后来了杯温凉的春茶,抬眼看见窗台上的小檗枝,鲜黄的花已经软了些,倒比刚摘时多了点温柔的旧意。
午后翻晒去年存的干桂花,忽然想起还剩半罐去年腌的糖蒜,便就着温茶吃了两瓣,又切了半块刚蒸好的玉米棒。餐桌旁的粗陶瓶里插着新鲜的小檗枝,暖黄的小花映着玉米的浅金,连原本简单的午后小食都多了几分春日的鲜活。
不像刻意买来的名贵花材,这庭里自生的小檗,带着点随性的野趣,就像春日里的三餐,不必刻意讲究排场,只借着一点自然的风物,就能把寻常日子过得软和起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