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蹭过松枝的声响停在半道,抬眼就撞见这片浸在橙红里的暮色。特意选了这个时辰往山边的林子里来,没约同行的人,连背包都只装了半瓶温水和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。林子里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轻响,刚才还远远看见几只山雀掠过枝桠,这会儿只剩枝桠上停着的那只乌鸦,黑沉沉的剪影嵌在暖橙的天色里,连翅膀都没动一下,像比我还沉得住气。
太阳早沉到山那头了,剩下的天光把林子里的深绿都浸成了柔焦的灰调,只有天顶的橙红还没褪干净,晕开在远处的山棱上。之前总觉得独处是件需要鼓起勇气的事,总怕对着空荡的林子会生出莫名的慌意,今天才发现,身边有这只鸦,有满林子的风声,反而把心里攒了几天的乱绪都揉软了。
我把背靠在粗糙的松树干上,口袋里的手机早就调成了静音,连屏幕都没再碰过。风卷着细碎的松针擦过脚踝,那只鸦忽然抖了抖翅膀,又落回原来的枝桠,好像刚才只是伸了个懒腰。我摸出背包里的桂花糕,掰了一小块放在掌心,没敢动,就怕惊飞了这片刻的静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直到指尖被山风吹得发僵,才意识到天色已经暗了大半。橙红的天色慢慢褪成了深紫,那只鸦的剪影也融进了林子里的黑里,忽然拍了拍翅膀往林深处飞远,留下一串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翅响。我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,转身往山下走的时候,还能看见天边残留的一点暖光,和刚才那只鸦留在枝桠上的淡影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