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搭在长焦镜头的调焦环上时,视线刚好落在那根缠绕着蕨类小叶的粗枝桠上。那团裹着浅棕绒毛的身影正蜷在枝桠分叉处,卷尾已经绕了枝桠两圈,尾尖松松搭在旁边的细枝上,像一根打着活结的绒绳团。
蹲在雨林步道的青石板阶上守了快二十分钟,起初只敢隔着镜头远远观察,怕惊扰了这树栖的小家伙。它没什么大动作,只是偶尔抬抬黑亮的鼻头,嗅一嗅风里飘来的野果气息,爪尖蹭过自己颈后的绒毛,把沾在上面的碎蕨叶扫下来。耳尖的细毛沾了一点林间的晨露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,连震动的幅度都细得几乎看不见。
直到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,刚好铺在它的侧脸上,才看清它眼周带着一圈浅灰的绒毛,像蒙了一层薄纱。它忽然动了动,卷尾又紧了紧,尾尖的绒毛扫过枝桠的树皮,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——那是它在给自己找一个更稳妥的歇脚处,连动作都慢得像浸了林间的湿气,连林间的风都慢了下来,生怕打扰了这份细碎的笃定。
没有刻意追求什么震撼的画面,只是把镜头对准那团绒毛,等着它的每一个小动作。后来阳光移到了枝桠的阴影里,它终于闭上了眼,卷尾依旧牢牢缠在枝上,成了雨林午后一段安静的注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