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细碎的枫叶擦过野餐布时,我正捏起一块烤得微焦的吐司。瓷盘还留着烤箱的余温,黄油在表皮化开的软意顺着指缝漫开,混着林间被阳光晒暖的青草气,一点一点裹住鼻尖。不是什么精致的大餐,只是前一晚揉好的全麦面团,早上用铸铁锅煎得微微鼓起,旁边摆了两小碟洗得透亮的樱桃番茄,刚从冰箱拿出来时还带着薄霜,咬开有清甜的汁水溅在舌尖。
对面的朋友正低头剥着随身带的煮鸡蛋,蛋壳的裂纹里浸着一点她刚才采的车前草碎叶,说这样吃更有春天的鲜活劲儿。阳光透过槭树的新叶筛下来,光斑在米白色餐布上晃荡,连带着我们的说话声都轻了许多,怕惊飞停在旁边枝桠上的小雀。没有人聊起紧绷的日程,只说着上周撞见的蓝紫色野花在溪边开得热闹,还有前一天在家做香椿炒蛋时,那股鲜得发甜的香气漫了整个厨房。
原来春日的暖意从来不是刻意寻来的,是林间新叶的光泽裹在食物上,是朋友递过来的温水带着杯沿的细温,是咬下一口吐司时,尝到的不只是麦香,还有风里带着的鲜绿气息。一片巴掌大的枫叶刚好落在了瓷盘边缘,我没舍得拿开,就让它和手里的食物一起,跟着这阵林间的风,慢慢浸进这顿简单的野餐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