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河底的水草味吹过来的时候,我正咬下一口温软的小米发糕。
餐垫铺在浅滩边的草坡上,粗棉布沾了点晨露的凉,装着蜂蜜水的玻璃罐还带着保温袋里捂出来的微温,指尖碰上去的时候,刚好能暖到发麻的指节。包里还塞了几片洗好的小番茄,没敢多带,怕拎着沉,也怕坏了新鲜的劲儿。
抬头就看见那只大白鹭,翅膀扫过水面时带起细碎涟漪,把朝阳揉成碎金涂在它的白羽上。水面上还飘着几片残荷,晨露滚在绿边儿上晃来晃去。它没在意我的存在,只低头啄了两口水面的浮藻,又歪着长喙看了看我手里的玻璃罐,像是在好奇那股淡淡的甜香。
本来是特意逃开城市的早高峰来歇脚,没打算和谁分享这份松弛,却忽然想起上周和阿梅约好,下次要带她一起腌的青梅酒和烤得焦香的司康来。那时候还笑她,说要带个折叠小桌来,把腌了半年的梅子都倒出来。风又卷着河雾吹过来,这次裹了点白鹭翅膀带起的湿气,连手里的发糕都好像多了点清润的草木味。
没有摆满盘碟的精致宴席,也没有喧闹的碰杯声,就是温温的食物,清清的河风,还有一只路过的白鹭作伴。原来所谓好味道从来不止食材本身,是带着晨光的温度,是和自然撞个满怀的瞬间,连原本简单的一口发糕,都变得比往常更有滋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