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一点甜香撞过来的时候,我正盯着檐下的竹席发呆。
抬头就看见满枝的玉兰花,粉白的瓣儿已经攒了好些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,连缝隙里都嵌了两朵。这不是清晨带着露气的花,也不是正午晒得发蔫的模样,是春末暮色刚漫上来的时刻,天光把花瓣的边缘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粉。
刚才还在刷的手机被我扣在石桌上,杯里的菊花茶已经凉透了,杯沿沾着一点淡淡的茶渍。我没急着去收拾,就靠着竹椅坐直了身子,把目光落在最近的那朵花瓣上。细绒一样的纹理藏在瓣边,连最细微的褶皱里都沾着一点夕照的光,连虫鸣都放轻了声音,怕惊碎这片刻的软。
这阵子总被各种消息催着赶进度,连下楼买个菜都要攥着手机回消息,今天特意偷了半个下午的空,躲到城郊的小园里来。没人约着一起,也没什么非要完成的事,就只是坐着,看风把花瓣吹得打旋,看暮色一点点把篱边的灌木染成深绿。
有瓣儿蹭过我的发梢,轻得像谁的叹息。我伸手接住一朵,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间,忽然就松了下来。不用赶什么,不用拍什么好看的照片发出去,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,和这一树玉兰,和这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待着。
直到天边最后一点暖光收进云层,我才把那朵花瓣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,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,可心里却暖乎乎的。这半日的闲没什么刻意的安排,只是刚好赶上这阵暮色,刚好遇见这一树开得软乎乎的花,就足够把积攒的疲惫揉开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