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在湖岸的碎石滩上时,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只停在木桩上的鸬鹚。它的羽毛是带着灰调的棕褐,尖喙黑得发亮,正侧头理着翅尖的绒羽,连喉囊的褶皱都看得清楚,身后是铺得极匀的浅蓝晴空,湖面碎着日光的亮片,连风都裹着夏日午后的温软,连远处的芦苇都晃得慢了些。
很久以前我跟着外婆去湖边捞螺蛳,也遇过这样停在木桩上的水鸟。那时候总觉得它是守在岸边的老伙计,等着渔民收网的时候能叼几条漏网的小鱼,我蹲在岸边看它好久,连螺蛳掉回水里都没察觉,外婆还笑我跟鸟比耐心,说它早晚会飞走的,结果那天我们收拾好竹篮走的时候,它还稳稳地站在木桩上,连翅膀都没动一下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的鸬鹚,总觉得和眼前这只重合了。原来不管过了多少年,夏日湖岸的风还是一样软,停在木桩上的水鸟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,连阳光落在羽毛上的温度都没怎么变过。那天我没带相机,只是用手机拍了两张模糊的照片,存进了相册里,就像把那年夏天的螺蛳香和外婆的笑,都一并收了起来。直到现在翻到相册,还是能想起那天的风,和那只安安静静站在木桩上的鸟,连叫声都好像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