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悬在镜头前，最先碰到的不是柔滑的花瓣，是边缘磨得发卷的褪色纹路。
这是城郊老园子的牡丹，不是园主新栽的壮苗。园主蹲在旁边修草的时候说过，这株已经栽了快二十年，每年春天都开，只是今年的花比往年薄了些，褪色也更明显。去年的枝桠还留着去年的残痕，今年的新瓣刚展开，却已经沾了昨夜的露和几年前落在叶缝里的旧尘。
凑近看，每片花瓣的粉都褪得不均匀，向阳的地方还留着当初盛放时的亮粉，背阴的边缘已经发成了柔白，像老巷里褪色的棉门帘，带着经年累月的摩挲痕迹。黄色的花蕊沾了点细灰，原本鲜亮的橘黄也淡了几分，却还硬挺地托着花瓣，像守了好几年的老伙计，撑着半旧的伞。风刮过的时候，花瓣晃了晃，细灰簌簌掉下来，落在旁边的青草叶上，像撒了点陈年的碎末。
没有特意摆拍的精致，就是园子里最寻常的一角。开了又谢，谢了又开，每一道褪色的痕，每一点沾在瓣缝里的细迹，都是春来过的证据。不是什么惊艳的盛景，只是攒了好几年的旧时光，被这微距镜头轻轻捞了出来。没有刻意的构图，只是刚好走到这里，按了快门，把这带着岁月痕迹的春，留了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