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 上周三我们逃开部门的月度复盘会,挤了四十分钟的郊线公交,拐过第三个土路弯就撞见了铺到天边的油菜花田。你当时把帆布包往田埂上一扔,蹲下来揪了两朵开得最盛的,别在我衬衫领口,说要给我戴个春日的小勋章。
我那天举着微单乱拍,原本只想凑齐九宫格的黄,镜头往下移的时候忽然定格——最靠近田埂的那朵大黄花上,停着一只红背的小甲虫。它的壳亮得像浸过正午阳光的红蜡,触须细细地搭在花瓣上,连腿都蜷得温温的,半点没有我印象里虫子的慌张,倒像个守着花田的小哨兵。
后来我们坐在田埂上啃了带的火腿三明治,你说上周加班加得连楼下小区的迎春花都没顾上看,没想到这片野田藏着这么乖的小客人。我当时没告诉你,我偷偷拍了那张甲虫的照片,没加任何滤镜,连背景里的油菜花都带着晒过的暖融融的黄色调,风卷过花瓣的影子都清晰得像能摸到。
今晚我把照片送去冲印店了,明天上午带过去找你,就夹在你上周借我的那本《人间草木》里。你看,就算我们没法把整个春天都装进口袋,也能留住这只小虫子的春日午后——还有我们俩蹲在田埂上不敢大声说话的松弛劲儿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