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桌面的木纹时,还留着半干的马克笔印子。临窗的工作台铺着米白色棉麻垫,笔记本电脑亮着半熄的屏幕,旁边摊开的记事本上,时装草图的衣摆只画了一半。调色盘里还留着没擦净的钴蓝色和米白色颜料,几支削得整齐的铅笔斜靠在笔筒边,窗外的梧桐叶影晃进来,落在草稿纸的边角,和当年落在作业本上的光斑一模一样。
后来想起那年刚入行的夏天,也是这样的傍晚,我和阿柚挤在这张不大的工作台前赶毕业设计的成衣稿。那时候我们租的老房子没有空调,只靠一台吱呀转的小风扇吹着,窗外的蝉鸣比现在还密,阿柚总把调色盘蹭得满手颜料,还会笑着往我脸上抹,我则总画错领口的弧度,改到第七遍才终于顺了那道弧线。
到十点多的时候,我们就点两份加了芋圆的冰粉,趴在工作台的边缘看着窗外的晚霞慢慢沉下去。那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慢,毕业设计的截止日期远得像在天边,却没想到一转眼,当年的草稿纸已经泛黄,那台小风扇早丢在了出租屋的角落,阿柚也去了别的城市做品牌设计,很少再碰手绘的草图。
今天整理旧物翻出这本记事本,才发现草稿纸的边角还留着我们用指甲刻的小记号,是当时约定好的成衣款式缩写。风还是当年穿过梧桐叶的风,轻轻掀动着未完成的草稿,我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,还是像当年那样,慢慢描完了那道没画完的衣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