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巷口的梧桐影,就撞上了一柜叠得老高的马卡龙。粉的黄的像揉碎的春日云霞,堆得整整齐齐,顶层的还沾着细碎的糖屑,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光泽。柜台上摆着的玻璃罐里还堆着几块曲奇,贴着歪歪扭扭的手写价签,是巷口那种随性的笔法。
老板靠在柜台边打盹,额头搭着半块擦手的布,挂在檐下的棉麻布帘被风掀得晃了晃,带起一点混着黄油和糖的甜香。路过的穿校服的学生凑过去瞅了两眼,指尖悬在玻璃柜上又缩回来,被同伴拽着赶去赶晚课,踩着滑板蹭过石板路的声响很快飘远了。
我刚买了冰豆浆,纸袋还攥在手里,指尖沾了一点冰碴。站在巷口愣了两秒,没敢停下,怕打扰打盹的老板,也怕那股甜香勾得我破了下午刚定下的控糖计划。转头的时候又扫了一眼那堆堆叠的马卡龙,粉黄的色块挤在一起,像把攒了好久的好看颜色都码在了柜子里。
这种街头的偶然一瞥,从来都不需要什么特意的安排。不用特意找网红店打卡,不用凑什么热闹的市集,就只是拐个弯,或者等个红灯的功夫,就能撞见这么一柜子软乎乎的甜。我没拍照片,只是把那片粉黄记在了脑子里,连带着傍晚的风,还有老板身上沾着的烘焙黄油味,都一起揣进了衣兜里。
后来走了很远,还能想起那柜马卡龙的样子,软乎乎的粉黄挤在一块儿,和巷口的暖光混在了一起。没有刻意的纪念,只是某天想起的时候,还能闻到那点淡淡的甜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