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草屑蹭过脚踝时,才注意到草坡上的那团静影。连带着裤脚都沾了一点草屑的湿气,秋后的阳光把整片草坪晒得暖融融的,枯黄色的梧桐落叶散在绿草丛里,像撒了细碎的碎金。我踩着铺着落叶的小径往前走,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歇脚,躲开刚才挤在长椅上闲聊的人群,没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幕。
蹲下身时放轻了动作,怕惊走那只停在坡边的水鸟。它的羽毛带着柔和的棕灰纹路,体型比麻雀大出不少,正稳稳地站在草坡和泥地的分界处,偶尔低头啄一啄脚边的青草,或是理一理翼边的羽毛。脚边的泥土带着被阳光晒过的温热,和草叶的凉意混在一起,连风扫过的声音都带着秋意的松弛。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扫草叶的沙沙声,连远处的人声都淡得听不清。
我没敢再往前,就靠着路边的槐树站着看它。它好像完全没察觉到我的存在,依旧慢悠悠地打理着自己,阳光落在它的羽毛上,泛着淡淡的柔光。刚才还觉得有些晒的阳光,此刻落在脸上却刚好合适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。十来分钟后,它扑棱了两下翅膀,转身钻进了旁边的灌丛,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留下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草叶的清苦和阳光的暖香。原来有些细碎的欢喜,就藏在没计划的脚步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