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最后一缕夕阳挡在窗户外,就听见楼下花丛里传来细微的嗡嗡声。
今日特意推了傍晚的饭局,没开投屏也没刷短视频,揣着半杯凉透的大麦茶就下了楼。单元楼旁的小花园被暮色裹得软乎乎的,连平日扎人的草叶都显得温顺了些。我找了块没人坐的青石板,挨着那丛开着细碎黄花的大戟花坐下,膝头放着没打开的书,就那样放空了自己。
风卷着隔壁玉兰树的落花飘过来,落在我膝头的茶盏沿上。没等我伸手去碰,那只黄黑相间的蜜蜂就停在了最大的那朵大戟花上,透明的翅膀抖得像细碎的光,六条腿蹭过鹅黄色的花蕊,忙着沾取花粉准备授粉。我屏住呼吸不敢动,怕惊飞了它,连茶盏里晃荡的凉意在此刻都成了多余的声响。这时候的天色刚好暗了半圈,远处的小区路灯刚亮起第一盏暖光,把蜜蜂的影子投在花茎上,短乎乎的一团,可爱得紧。
没人来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,没人催着我赶下一场行程,连手机都被我调成了静音塞在口袋里。原来独处的松弛感,从来不是刻意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,而是能静下心来接住这些连镜头都愿意凑近的小细节。以前总觉得傍晚的时光该用来赶场或者瘫在沙发上刷手机,今天才发现,安安静静看着一朵花和一只蜜蜂消磨半小时,比任何消遣都让人踏实。
那只蜜蜂飞走的时候,暮色已经漫到了我的脚边,大戟花的黄色被染成了暖棕调,像被太阳晒过的蜜色。我坐得久了,腿有些发麻,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,回头看了一眼那丛花,风又吹过来,几朵小黄花晃了晃,像是在跟我打招呼。揣起凉透的茶盏往家走的时候,连脚步都轻了许多,原来那些被我们忽略的晨昏时刻,藏着这么多不声不响的温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