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蹲下来,指尖碰了碰脚边的冰棱,凉意在指缝里钻得很快。
这会儿正是暮色刚漫上山坳的时候,远处的奥贝格古滕小镇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,像撒在山脚下的碎星。没有同行的人,连登山杖杵在雪地上的声音都格外清楚,一下一下敲着这片沉默的山野。风卷着碎雪蹭过脸颊,带着冰川特有的冷冽,混着远处松针的淡香,比山下的任何香薰都更让人安心。
早上从民宿出发的时候,还带着露水的青草味,路边的高山龙胆开着淡紫色的小花,风一吹就晃得温柔。一路爬上来,停了好几次看岩羊跳过冰缝,看云在山尖飘来飘去,偶尔有山鹰从头顶掠过,翅膀带起的风都能吹得鬓发乱晃。直到此刻才敢停下来,什么都不用想,就看着太阳把最后一点光投在冰川上,把蓝莹莹的冰面染成了暖橘色,连风都好像停了下来,只等着那点光慢慢沉下去。
独处不是孤单,是把自己还给自己。在这里不用赶行程,不用回未读的消息,甚至不用刻意找话题和身边的人聊天,就这么站着,听风穿过冰川的缝隙发出细碎的嗡鸣,看暮色把灰蓝的山尖一点点晕成深紫。等天色再暗一点,就能看见银河从头顶铺过去,那时候连心跳都能和山的节律合上拍,仿佛自己也成了这片山野的一部分。没有喧嚣,没有催促,只有眼前的山、脚下的冰,和慢慢沉下去的暮色,陪着我把这段独处的时光熬得又软又长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