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班绕开了常走的大马路,钻进老巷的青石板路,鞋跟蹭着墙根的青苔,听见修鞋摊的敲钉声咔哒咔哒落下来。摊主张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搪瓷缸子搁在膝头,飘出来的热气混着旁边竹篮里的糖炒栗子香,还有他刚从怀里摸出来的半块烤红薯的甜香。他脚边放着个旧竹筐,装着磨好的鞋钉和换下来的鞋掌,阳光斜斜扫过巷口,落在他沾了鞋油的指尖上,连皱纹里都沾着点细碎的光。
靠着墙歇脚的时候,目光不经意扫过巷口的斜坡,那里新搭了简易的观景台,木板铺的地面晒得暖烘烘的,踩上去软乎乎的,像踩在晒过太阳的棉花上。往下看是连片的松林,深绿浅绿铺展到山棱尽头,连远处的田埂都能看见细细的一条,和青石板路的纹路撞在了一起。风从坡上吹下来,带着松针的清香,混着巷口的烟火气,一点都不突兀,反而把刚才堵车的烦躁都揉碎了。
没有特意来爬山,只是躲开水泄不通的主干道,想起鞋跟磨松了,刚好顺路补一下,却撞见了这半片山景和巷口的烟火。敲钉声还在继续,糖炒栗子的壳裂开的脆响混着松风,路过的扎马尾的学生买了一串栗子,蹦蹦跳跳地跑开,留下一串笑声。摊主见我盯着坡上看,还笑着指了指:"这山头刚开的观景台,没人管,闲了就能上来坐。"这就是街头偶然撞进眼里的一瞬,没什么刻意的安排,只有刚好的风、刚好的烟火,还有刚好撞见的那片山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