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巷口落了薄灰的老砖墙,刚买的豆浆纸兜还攥在手里,温气顺着指缝钻到手腕上。本来是绕开拥堵的主街走的偏巷,没成想被隔壁糖水铺飘来的姜甜香勾住了脚,抬眼就撞进了杂货铺檐下的花架里。
花架挤在遮阳篷的阴影里,旁边堆着半摞打包盒和卷好的麻绳,横梁上还挂着半串去年晒的干桂花,风一吹就飘出淡香。偏生垂着几串粉盈盈的荷包牡丹,绿茎撑着半垂的花瓣,像捏了颗软乎乎的小桃心,旁边还挤着几朵白瓣的小花,绿得发润的叶片托着,连风扫过来都绕着花瓣打了个转,没敢吹得太急。
穿藏青围裙的阿婆拎着竹菜篮子蹭着墙根走过,竹篮里的鲜笋还沾着泥点,旁边还跟着一只叼着菜叶的小奶猫,蹭了蹭她的裤脚才跑开。她扫了眼花架,嘟囔了句“这花今年开得旺”。杂货铺老板举着湿抹布擦玻璃,看见我盯着花看,挥了挥手说这是去年从老李家剪的枝,插了大半年才冒的花苞,我点点头没说话,就靠着墙站了两分钟。
纸兜的温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同事发的工作消息,我把攥了一路的豆浆纸兜塞进路边的垃圾桶,转身拐进了另一条巷。没拍照片,也没特意记下来,就那两分钟的闲晃,把暮春里那点软乎乎的花意,沾在了裤脚沾的巷口尘土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