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镜头里的粉红凤头鹦鹉正歪着圆脑袋,粉白的羽尖沾着一点浅粉的银叶花屑,爪尖扣住灰褐色的枝桠,连眼神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,像个偷闲的小镇少年。
后来想起那年在澳洲昆士兰的郊野营地,我攥着老旧的单反蹲在灌丛边,已经等了快俩小时,就盼着能拍到一只不怕人的野生鹦鹉。那时候刚结束周末的农场兼职,手上还沾着剪羊毛留下的淡白羊脂味,口袋里还揣着没吃完的芝士棒,背包上挂着的袋鼠挂饰被风刮得晃来晃去,连拉链都因为晒了一天的太阳变得有些发黏。
正揉着发酸的膝盖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轻缓的扑棱声,抬头就撞见了这只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小家伙。它在我头顶盘旋了两圈,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,没等我攥紧相机的手稳住快门,就稳稳落在了身旁的银叶花枝头,歪头盯着我挂在背包上的相机带,连眼神里的好奇都分毫不差。我屏住呼吸按了三张,它就扑棱着翅膀飞向更密的桉树林里,连影子都没留住。
后来再回那片营地,营地的澳洲老板靠在木围栏上抽烟,说这种粉红凤头鹦鹉其实胆子不大,只会在有人放了它们爱吃的坚果或是浆果时才会慢慢靠近。我翻遍了背包里剩下的零食,只剩半袋咸饼干,再也没等到第二次这样的偶遇。
现在看着这张朋友从澳洲寄来的照片,好像又能闻见桉树叶的清苦气息,还有那天傍晚营地飘来的炭烤羊排香,连口袋里芝士棒的咸香都跟着漫了上来。原来有些不刻意的温柔偶遇,会在后来的无数个平淡午后,被一张普通的照片轻轻勾出来,像翻出了藏在旧衬衫口袋里的糖纸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