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先触到的是窗台上那盆星兜的软刺,带着暮色里的微凉。灶台上的油渍还凝在台面边缘,没来得及擦,却在暖黄的台灯光里裹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,不像平时看着那样扎眼。
没开客厅的灯,只有厨房这盏小灯亮着,把我的影子投在玻璃上,和几盆多肉的影子缠在一起。楼下有卖卤味的摊子收摊的梆子声飘上来,又很快散了,风卷着隔壁楼的桂花香钻进来,混着台面上没喝完的半杯柠檬水的淡味。
这是周末的傍晚,不用赶通勤的点,不用回工作消息,就站在这里发愣。之前总觉得窗台太挤,堆着刚买的面粉袋、没拆封的密封罐,还有这几盆从花市淘来的小多肉,连转身都要侧着身子。可此刻看着它们圆滚滚的叶片在灯光里泛着绒绒的绿,突然觉得这拥挤的小角落,是整个屋子里最安静的地方。
有一盆绯花玉上周开了朵浅粉的花,开了三天就蔫了,现在只留个小小的花柄,反倒比盛放时更显利落。旁边的仙人掌顶着个小芽,那是上个月刚分株的,还没缓过来,叶片皱巴巴的,却还在朝着窗户的方向伸着。
我靠在水槽边,没动,就这么看着暮色从窗外爬进来,一点点盖住台面上的洗洁精瓶子,盖住那盆星兜的顶芽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没拿出来看,反正不是要紧的事。这样的独处不需要什么刻意的仪式,就是安安静静地待着,和几盆植物,和这渐暗的天色待在一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