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进这条铺着青石板的老巷,就被那片漫出来的暖光留住了脚步。临街的居酒屋没拉严实的门帘,橘黄的灯混着暮色从门缝里漏出来,落在巷口的梧桐叶上。我推门进去,选了最靠里的木桌角落,不用对着吧台的热闹,也不用被路过的行人侧目。
面前的木碟里摆着三贯厚切三文鱼寿司,两块浸着酱油的金枪鱼手握,旁边放着磨得发亮的陶瓷蘸碟和温好的清酒壶。没有急着动筷子,先捧起茶盏抿了一口,微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把刚才赶路的燥热压了下去。
暮色慢慢爬过玻璃窗,街对面的店铺陆续亮起灯,远处的电车声隔着巷子传过来,轻得像一阵风。我夹起一块三文鱼寿司,软韧的米饭裹着油脂丰腴的鱼肉,蘸一点现磨的山葵,入口的瞬间,所有的嘈杂都被挡在了门外。没有要赶的行程,没有要回的消息,就只是坐着,一口一口吃着寿司,看着天一点点暗下来。
直到吧台里的老板收拾起空酒瓶,才意识到已经坐了快两个钟头。茶盏里的茶汤已经凉透,手里的寿司也吃得干干净净。刚才还亮着的暮色变成了深黛色,巷口的路灯亮了,暖黄的光和居酒屋的灯连成一片。这不是孤单的时刻,是专门留给自己的松弛,像手里的寿司一样,踏实又温暖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