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膝盖抵着带着腐叶味的草坡,举着相机的指节已经泛白。周末跟着观鸟群来城郊的这片灌丛,原定目标是红嘴相思鸟,等了快四十分钟,连相思鸟的影子都没见着,正准备收拾设备的时候,细竹枝晃了晃,落下来一只巴掌大的小鸟。
我下意识按了快门,第一反应是常撞见的树麻雀——毕竟这片林子里麻雀多得很,连墙头上都能撞见好几只,连它们啄食草籽、蹭着树干理毛的样子我都能背下来。可把镜头推到最大的时候,才发现不对。它的羽色不是麻雀那种偏暖的棕褐,整体带着冷调的灰,头顶的羽尖还带着细碎的白边,最显眼的是眼下方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纹,还有尾羽收得紧紧的,不像麻雀那样总是耷拉着一点,喙也不是麻雀那种圆钝的圆锥状,而是尖细得像绣花针。
它没察觉到我的存在,正用尖细的喙梳理着翅根的羽毛,风把竹枝吹得晃了晃,它又往枝桠深处挪了挪,小爪子扣着竹节的样子稳得很,连身侧的羽毛都没乱颤一下。我没敢再动,怕惊走这只小家伙,又按了两张特写,直到它振翅蹭着灌丛的叶片飞走,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认错了鸟。
原来比起预设的收获,撞见的小意外才是这场郊野行最鲜活的注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