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塘边的矮草丛后面揉腿，刚缓过膝盖的麻劲儿，就撞见了塘心浮着的两只水鸟。
绿头带金红纹的那只正是雄鸳鸯，羽毛上的色块像被春日阳光浸过，从喙尖的亮红到颈间的翡翠绿，再到翅膀上那撮标志性的帆状羽，每一处都闪着细碎的金属光泽。旁边的雌鸟却是一身偏暗的灰褐色，混在水面的浮萍里，不仔细看几乎要找不着踪迹。
以前总以为鸳鸯天生就长着这么漂亮的模样，后来跟着逛公园的观鸟爱好者闲聊，才听提过这么个小细节——雄鸳鸯的鲜亮羽衣，其实只有繁殖期才会长出来。等到交配完成、雌鸟开始孵蛋，它们就会把这些华丽的羽毛换掉，换上和雌鸟差不多的素色保护色，躲在密林中避开天敌。毕竟带着一身亮堂堂的颜色，在野外实在太容易被盯上了，这点生存小心机，倒比文人笔下的老说法要实在得多。
此刻塘里的公鸳鸯正时不时蹭着雌鸟的翅膀，雌鸟却只慢悠悠地划着水，低头啄食着水面的水生植物，偶尔抬头扫一眼身边的伴侣，又继续忙活自己的吃食，倒不像那些老故事里那样黏腻得分不开。
风卷着塘边的柳丝扫过水面，荡开细碎的涟漪，把两只鸳鸯的影子揉成了晃动的色块。没想着要拍什么照片，就这么站着看了十来分钟，才发觉原来好看的羽毛背后，藏着这么有意思的生存小技巧，比书本里干巴巴的条目鲜活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