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滩的水静得像铺了块半透明的绿玻璃，那只绿头鸭就斜斜靠在浅水区的石缝边，连翅膀都没动一下。
之前只觉得野鸭子的羽毛油亮好看，直到盯久了才反应过来这背后的小门道——它们尾尖的脂腺会分泌一层防水的油脂，每天都会用喙把油脂蹭遍全身的羽毛，这样就算在水里泡上大半天，内层的绒毛也不会被打湿，既能保住体温，又能让身体稳稳浮在水面。你看这只雄绿头鸭的颈后，还泛着翠绿色的金属光泽，那是繁殖季才会有的标志性色彩，不过这会儿它安安静静的，连叫声都没发出。
再抬眼瞅水面，它的倒影几乎和本体一模一样，连黄澄澄的喙尖都在水里清晰可见。以前只觉得水面倒影就是影子，后来才懂，只有当水面足够平静、没有太多波纹的时候，光线才会完整反射，让影像和实物几乎重合。这溪里的水太清太静了，连水底的细沙都能隐约看见，只有当鸭子偶尔动一下脚趾头，才会漾开一圈极细的波纹，把倒影揉成细碎的光斑。
风没怎么吹，连溪岸的狗尾草都只是轻轻晃了晃。这只绿头鸭就那样停在浅滩，像是把整个溪面都当成了临时的歇脚处。没有游人的喧哗，只有水流动的细碎声响，蹲在旁边看了十几分钟，反倒像是跟着它一起慢了下来。原来不用特意找什么小众景点，蹲下来留意一只野禽的日常，就能撞见藏在自然里的小常识，比翻书来得更鲜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