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后一滴雨珠砸在瓦当的声响刚消,我就看见檐边的雪滴花了。是暮色漫上来的时辰,天的边缘浸着一层灰粉,连风都慢了下来,不再带着白日的燥热。
我搬了矮凳坐在廊下,没带笔记本也没开播放器,就这么挨着木柱站着看。那些白色的小花像攥着的小铃铛,每一朵都顶着颗透亮的水珠,风一吹就轻轻晃,水珠顺着瓣边滑到深绿的叶片上,又滚进叶缝里没了踪影。微距看过去,花瓣上的纹路都能数清,雨珠里还映着天边的粉紫,像藏了一小片晚霞。
刚才还在赶的报表、要回的消息,全被这阵刚停的雨冲得没了影。没有同事的消息弹出来,也没有邻居敲门借东西,连巷口的叫卖声都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。这种独处不是特意逃开什么,是刚好赶上了天地留出来的空档——就像这些雪滴花,淋了一下午的雨,没争着开得热闹,就安安静静把水珠当装饰,等着夜色慢慢盖过来。
直到指尖沾了廊下的潮气,才想起该去泡杯热茶。可还是忍不住多站了两分钟,看着最后一缕暮色蹭过花瓣,水珠跟着亮了一下。原来最好的独处从来不是刻意制造的安静,是撞见一份没被打扰的温柔,哪怕只是几株小花,一场刚停的雨,一段慢慢晃过去的暮色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