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河畔的杨絮擦过桥栏的时候,忽然听见水面扑棱的轻响。
抬眼就看见几只翘鼻麻鸭扎在水湾里,正把翅尖浸在凉水里抖落浮尘。它们的羽色带着深浅不一的褐斑,胸口那片白像沾了点河泥的棉絮,翅膀收拢的时候,边缘的飞羽还沾着细碎的水光。水面被它们搅出细碎的波纹,把灰褐带白斑的羽色揉成晃荡的色块,连带着岸边的草影、远处的柳树梢都跟着歪扭起来。
桥头的早点铺还飘着半缕葱花饼的香,有遛弯的阿婆捏着装了茉莉花茶的塑料瓶站在岸边看了会儿,没惊动这些水鸟,转身又往巷口的菜摊走了。骑电动车的小伙子摁了下喇叭,水鸟只是抬了抬头,又把脑袋扎进水里啄食水底的螺肉,连翅膀都没多扇一下。旁边的环卫工正扫着桥面上的杨絮,扫帚扫过水泥地的沙沙声混着水鸟的轻鸣,倒比任何刻意的安排都要自在。
没人带着长焦相机蹲守,也没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,就是寻常路过的片刻,撞见了这些野生的小家伙在水面上打理自己的时光。风慢慢静下来,水面的波纹渐渐平复,水鸟抖了抖翅,把沾在羽毛上的水珠抖进水里,又扑棱着翅膀往河心的浅滩挪了挪。刚才还晃荡的倒影又变得清晰,连它们翘起的喙尖都能看清沾着的水草碎屑。


